【Smides】后继爱人(富二代x小可怜/私设如山)

飞上枝头变凤凰:

【第一章】
  新的家具和朋友,在戴斯蒙德的眼里闪烁着熠熠生辉的崭新感。他眼前的环境和以前的生活环境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前他在一个小房间里艰难地蜗居,生存空间狭窄的让他连呼吸都有点困难,睡的是一张从邻居家门口杂物堆里捡的垫子,棉花被虫蛀的一块高一块低,翻身都很费劲。吃饭的时候家里有张半米的桌子,一家三口围成一圈吃饭,不说话,也无话可说。每次夏天这么坐着都让他感觉热的好几次接近昏厥,虽然感觉身上是热的,但碗里和吃在嘴里的饭菜却是凉的,人心也是凉的,好像靠的多近也捂不热。最煎熬的是房顶漏水,起初只是不起眼的一小块浸湿的墙皮,逐渐演变成很多块,如果其中出现在床铺上方,戴斯蒙德只能把床铺挪到其他地方去,最后随着漏水越发严重,床铺放在哪都会被淋湿,只好在滴水处正下方放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盆子。即便在盆地铺上一块毛巾,夜晚还是会有清晰的滴水声落在戴斯蒙德的耳朵里。况且他从来也睡不好觉,除非在睡前遭到暴打,哭泣,吃过药后无力的沉入睡眠。
  每次冬日将至,他都从山丘上拾柴火来预备着,在房间里把门反锁,把柴火放在仍旧不知道从哪捡的小铁盆里点一把火,为自己添一个采暖设备。这些当然都是他秘密进行的,不被老爸允许。一次偷偷捡了柴火回家,被父亲发现了,夜里刚点上火,就被一脚踹开了房门口,顺便踹翻了火盆,最后挨了一顿踢打,母亲扑在他身上代替他接受父亲的殴打,边给他嘴里塞药片。戴斯蒙德总算是活了过来,从心脏抽搐的疼痛中缓了过来。以后再也不敢这么搞。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被殴打,屋子这么拥挤他连跑的空间都很小。往往被逮住了又是一顿更残暴的抽打,因此戴斯蒙德学会了在每次父亲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婊子的时候,打开门默默的走出去避难。门外是更冷的世界,黑糊糊的夜就这么铺张在他面前,零星的闪烁着寒冷的光的夜灯把他照的怎么看都多余。他往往在屋外待一整夜,不敢进屋去,用尽所有办法让自己能稍微暖和的睡上一觉。等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父亲就会忘了一切,自然会把他的事抛在脑后了。
  从戴斯蒙德出生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不幸的一生。他隔代遗传到了家族疾病,为了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父亲查出癌症之后,经济状况更加糟糕了。因此他对自己所承受的痛苦从来不觉得不公,分外自责,时间一久不幸就像长在他身上的虱子一样没法甩掉。
  从来没想过摆脱一切的他,在一个月前失去了父亲,或者对于戴斯蒙德来说这是种解脱,他身边的朋友包括卡斯也这么认为,但是对于戴斯蒙德来说这很痛苦,也许暗无天日的生活被他过成了习惯,绝望久了对待绝望也就像是和老朋友相会,他只是麻痹着面对着一切。听从所有安排。包括这次。
  戴斯蒙德轻轻的,像对待一块蛋糕似的抚摸着面前的天鹅绒被罩,这种手感戴斯蒙德上半辈子从来没有感受过,他甚至感觉自己稍微一用力就会破坏这块被罩与整张床之间莫名的和谐。棕色的被罩上有精细雅致的压花,说明挑选被罩的人品味很好。
  多精致的东西阿,戴斯蒙摸摸脑袋。戴斯蒙德又去触碰床头那盏琉璃灯罩,那上面的花纹像有魔力一般粘着他的手指,让他不舍得离开,而在他的手指在灯罩上停留了五秒之后,灯泡突然嘭的亮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单纯的戴斯蒙德以为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朝后急急退了好几步,只觉得自己的背撞上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尾椎骨上面一截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的角给攮了一下,钻心的痛让他头皮都炸开了。
  他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麻痹,刚想哭又一下子憋了回去,就这刚才的姿势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确确实实有人用目光将他钉在原地了,是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孩,脸上的表情好像一个债主,深金色的短发在头皮上丝毫不服帖,又硬又短的立着,深邃的眼窝衬着相比同龄人稍微大了点的眼睛,眼神亮亮的,但是看的戴斯蒙德很不舒服。
  他现在多少有了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在原地尴尬了几秒。
  男孩用极具驱逐意味的目光盯了他许久,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从大厅传来的大喊给噎住了。
  “斯密提!”看来他的名字是斯密提莱克。
  他一定是特别想说些什么,才在被噎住的同时狠绝的瞪了一眼戴斯蒙德,让戴斯蒙德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锐利的目光给刺伤了。
  快走吧,斯密提。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睛呢,戴斯蒙德不寒而栗。闪着月亮一样寒冷的光芒,放射出了剑一样的目光,在戴斯蒙德的脸划下了深深的刀口,简直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窗虚掩着,寒风被用来换气的一截空隙里灌进来,戴斯蒙德却紧张的汗都下来了。
  还好那个男孩被叫走了。他终于松了口气,不敢在这间房里待下去,跑到外面去。
  这幢别墅大的超乎每个人对它的幻想,光是厨房就有好几个,戴斯蒙德进到第一个厨房时就震惊了。
  虽然每天都在是胆战心惊的状态,戴斯蒙德还是会做饭喂饱一家三口的肚子。母亲的手年轻时候由于工作原因受过伤,导致无法提重物无法干重活,戴斯蒙德主动拿起了刀,充当起了厨师。他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套像样的厨具该有多好。这是他很久之前的梦想。或许...现在也幻想成为一个厨师,摆弄着精致的糕点。电影里不是都这么演么?
  他开始抚摸挂在浅黄色墙壁上的厨具,他的背后是一个能容下他的烤箱。烤箱旁屹立着巨人般的极其有限带感的冰箱,虽然这幢别墅装修以上个世纪的风格为主,冰箱可能是他看到最崭新的家电了。
  第二个厨房更是让他大开眼界,他甚至认为这个厨房并不能用来做饭,更适合拿来观赏,作为博物馆都不为过。
  他开始思索居住在这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样,是不是和自己哪里也不一样。他轻轻的走出第二个厨房,生怕把地板踩坏,连关门都像对待一个工艺品那么小心。
  当他打开第三个厨房门,热闹的气氛涌了出来扑在他紧张的脸上。他看到这个厨房里的人们洋溢着幸福的脸,莱克先生系着围裙,用一把木柄菜刀快速又娴熟的切着口蘑,母亲在一旁打下手,偶尔用衣袖温柔地替他擦去额头的汗珠。两个保姆进进出出忙碌着,往餐桌上一盘一盘端着菜肴。他看见了闪着金黄色光芒的烧鹅,浓郁的奶油玉米汤被摆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他在门口站了许久,都没人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一个女佣突然指着他大叫,“小少爷!”
  戴斯蒙德尴尬的摸摸头,感觉站的有些累。又不好意思这样走开。直到他的母亲看到了他,让他去客厅里等着,他才逃似的跑走了。
  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有佣人。他坐在长长的皮质沙发上,左手紧挨着把手,屁股有一半悬在半空不敢坐下去。尽量让自己在沙发上减少存在感,然后紧张的攥着手,手指抠着汗湿的手心,把汗擦在大腿上,前后煎熬的磨蹭着,眼睛也不敢随便往四处看。
  当食物全都摆上桌,他被热情地招呼到餐桌上,细细瘦瘦的坐在宽大的豪华的椅子里,比别人都矮了一截。
  “斯密提呢?”母亲摆好刀叉突然问道。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要是像道斯一样听话该多省心。”莱克先生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阴沉,仿佛听到自己名字的戴斯蒙德惊恐的连背都用力颤了一下。莱克先生使唤两个无所事事的女佣去叫,还没等两个女佣迈出脚步,斯密提就不紧不慢的背着包走了出来。他穿着低调的工装外套和休闲裤,背着和工薪阶层没有两样的书包,但是脸上的傲慢和自诩高贵不是靠装的。
  他对面前的景象仿佛始料未及,扫视了从未如此热闹丰满过的餐桌,扫视着每个人的脸,对自己父亲质问的目光,直接跳过了道斯母亲的目光,以及像毒蛇一样冰冷狠绝的目光停留在戴斯蒙德脸上,那目光里写满了嫌弃和驱逐。
  斯密提能够被轻而易举的识破身份,虽然他看上去极力掩饰着一切。因为能对别人耿直的加以审视,不加修正的恶意,全都得益于他对自身的信心和地位领域意识。虽然他看到了一切,瞳孔里却是一片空白,把他所厌恶的一切都屏蔽掉了。
  他对面前的一切显然兴致缺缺,边朝大门口走边说,“我不在家里吃饭,克里斯约了我打桌球。”
  莱克先生被斯密提置若罔闻的给激怒了,脸更加黑,用力拍了下桌面,在长桌中心的玻璃花瓶里插着的玫瑰花瓣都抖了抖,“不许去!”然后他用坚挺的食指一指戴斯蒙德身旁的空位,“坐那儿。”
  斯密提的周身更加冰冷,好像和莱克先生的怒气相互比较的朝上攀长。他一动不动的站在离餐桌只有三米的地方,但是坚定的仿佛绝对不会和那个餐桌上和餐桌边上的人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屋内的气氛很凝固,戴斯蒙德感觉自己置身冰窖,严肃又怪异的气氛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开始闷闷的疼痛。如果不是摆钟发出微弱的声响,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掉入了另外一个可怕空间,那里没有氧气也没有时间,只有一条缠绕着一条的毒舌和毒藤挤满了整个空间,而面前可口的食物就是毒药。与其在这里坐着,不如以前在门外挨过的无数个寒夜舒服。
  他更不看斯密提了,他认为自己看一眼斯密提或者被他看一眼,就会变成石头,就像希腊神话满头毒蛇的美杜莎。斯密提实在太冰冷太可怕了,如果他坐在自己身边,戴斯蒙德不敢想象如果斯密提坐在他旁边,那会是比和死神下棋更恐怖,比在数九寒冬里买报纸更煎熬的事。
  如果斯密提能够坚持离开就好了,戴斯蒙德在心里向上帝祈祷。
  然而斯密提在短暂的停滞后,用后鼻腔发出了一个极其不屑的鼻音,微微斜下肩膀让书包滑落至手肘,把那皮革材质价格不菲的真皮书包随手甩到一边,让戴斯蒙德看的心惊胆战。他一步一步朝餐桌走来,在莱克先生怒气缓和的目光中,绕过亘长的餐桌,来到了戴斯蒙德的身边。他绅士的落座,若无旁人的拿起精致的餐具开始分割面前四分熟的牛排,仿佛刚才剑拔弩张、触而既发的状况从未发生过。
  莱克先生对斯密提的回应还算满意,餐桌上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莱克先生和道斯母亲言笑晏晏,即便道斯母亲三番两次想把话题引到一言不发的斯密提身上,莱克先生总是把话锋给掰到其他事上去,搞得道斯母亲便不再坚持了,陪着莱克先生说他工作上的事。莱克先生似乎经营着一家珠宝公司。
  戴斯蒙德接受着莱克先生给他叉的山珍海味,吃的却少之有少,导致最后盘里的食物堆成了一坐小山。
  “这些东西不合你的胃口吗?”斯密提突然对戴斯蒙德说。
  “…”
  他不是他的母亲能够亲切的接受莱克先生的好意,何况斯密提在他旁边,携带着一块巨大的乌云笼罩在戴斯蒙德的头顶,他的影子仿佛一直张牙舞爪的怪兽,虽然表面风轻云淡,却虽然准备着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过来,把他连肉带皮吃的骨头都不剩。他才不敢说话,怕带来更多的是非。
  戴斯蒙德紧张的切着碟子里的牛排,他从来没切过这么精致又紧致的东西,刀刃和碟子粗糙的摩擦声让他汗如雨下。虽然他已经努力去控制力道,但这等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能力上线,干脆放弃了吃牛排。但是着眼于其他食物,都不在他能理解的范围之内了。例如鹅肝,例如牛眼。
  相比之下,斯密提从容的让人害怕,利落地像完成任务。在这样的餐桌上不做点什么总是显得奇怪,戴斯蒙德拿起红酒杯学着斯密提的样子抿了口红酒,笨拙的样子落在斯密提眼里,他本人却没发现,没看见斯密提嘲弄的目光。
  陌生的红酒对戴斯蒙德来说无比刺激,让他生是低头强迫自己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小小一口给咽下去。以后再也不喝这个东西了,这让他觉的奇怪:为什么父亲会那么喜欢喝酒呢?
  斯密提吃的比任何人都要快,而且有条不紊。当他放下餐具,戴斯蒙德觉的自己大概是解放了。他悄悄松了口气——斯密提在他身边把一切都变成了地狱。
  “我吃饱了。”斯密提看了一眼戴斯蒙德,“你也吃好了,对吗?”
  戴斯蒙德通身宛若雷劈,握叉的手剧烈的抖动着,他突然找不着自己的声带,很久才发出声,酝酿了有一个世纪这么久。“不,其实…”他一直放在食物上掩饰着紧迫感的目光缓缓朝斯密提的下巴靠近,迅速和斯密提对视了一眼,即便是一眼他还是意会到了斯密提眼中的不容拒绝。同时,他的脸上也写着主宰一切的昭文。
  “如果吃好了,我带你熟悉一下周围。这栋别墅占地面积很大,不够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斯密提说着站起来,离开了餐桌。刚才吃的东西全都是钢筋和着水泥,对戴斯蒙德来说。他感觉胃里正在翻腾,这强烈的想吐的欲望也许和紧张有关系。但斯密提已经离开了,他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于是放下餐具,又谨慎的擦了擦嘴,起身朝莱克先生和母亲欠了欠,才尾随斯密提走了出去。
  斯密提把戴斯蒙德带出门,永远地关上了暖黄色灯光填满的的、被莱克先生与母亲轻松愉快的洽谈所充斥着的大门。夜就像斯密提一样寒冷。
  戴斯蒙德忧郁的跟着斯密提走,他绝不该多说一句话。虽然这样尴尬的场面一定要有人来说些什么,但戴斯蒙德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一路上都有明亮的路灯,斯密提有着广阔的背与挺拔的身材,让人嫉妒的身高,以及闪烁着光芒、在外衣下犹如刀刻的雕塑般的肌肉。这使戴斯蒙德看起来更弱小可怜了,虽然路灯的光并没有打在戴斯蒙德苍白卷缩的脸上。
  穿过一大片石榴树,斯密提在林外的一座木桥上停了下来。戴斯蒙德再离他五米的距离停了下来,用脚尖轻轻摩擦着桥木,呈现出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斯密提双手插在口袋里,用眼神示意戴斯蒙德走过来,戴斯蒙德乖乖的走了过去,因为他还是摸不清斯密提的脾气,如果自己不顺着他的意思来,他可能真的会生气或者其他什么的。
  “这条河叫影子河,因为不流通,又没有什么风经过,水面往往比较平静。如果是白天,在有阳光照射的情况下,可以清楚的映出人像。”
  斯密提清了清嗓子,终于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毫不客气,“你是哑巴吗?”
  可能斯密提真的不怎么会尊重人,特别是像戴斯蒙德这样的人。因为他已经算清就算被从后面捅一刀都不会放个屁的人可能没什么尊严。他看着戴斯蒙德就像看着自己养在笼子里的鹦鹉,从心里根本没想把他当个人看。
  受到羞辱的戴斯蒙德蒙德抬起头,别误会,凡是有本能的人类都会是这个反应。这不代表他会反击斯密提,因为他立刻就意识到实力的悬殊,并立刻决定了保持沉默,一切以斯密提为主。他气哼哼皱了皱鼻子,走到桥头去,蹲下身抱住自己。虽然他已经间接宣布了自己对斯密提无礼的蔑视的不悦,仍然让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处于斯密提不会发火的范围之内。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倚着腐朽的桥头。桥下的水在夜色下呈现出漆黑的颜色,河岸边生长的苇子耸拉在水面上,诡异的映出横纵交错的倒影,就像戴斯蒙德曾做的被捆绑束缚的噩梦。看的出来这趟小河已经有些年头不流动了。忍无可忍的斯密提拾起一块石头朝河里砸下去,“像这潭死水一样沉默的人,最后也会变黑发臭。”
  戴斯蒙德握紧了拳头。
  斯密提朝戴斯蒙德走过去,像拎一只破塑料袋一样把戴斯蒙德拽起来,推到一边去,然后抓起他的手。戴斯蒙德对这一切的发生始料未及,斯密提的手好像野兽的掌把他的手和神经末梢一同握住了,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在斯密提抓住他的一刻边企图挣脱边放声恐吓,“放开我!你想干什么!放开!”
  斯密提攥着戴斯蒙德的手轻轻推了把桥头那根腐木,腐木朝后倒下去,连带着旁边两根噗嗤噗嗤掉进影子河里。
  戴斯蒙德瞬间有如针扎似的混身汗毛倒竖,斯密提揪着他,掐着他的后脖颈子把他带到桥板边上,戴斯蒙德吞了口口水,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着,不敢回想在短短五秒之内发生了什么。由于月光微弱的照射,现在他能看见自己的身形映在水面上,又瘦小又畏缩。斯密提,“你知道为什么这趟河叫影子河而不是镜子河之类的吗?”
  戴斯蒙德像僵尸一样僵硬的卷缩着。
  斯密提没有立即因为戴斯蒙德的沉默发怒,而是目光变的冰冷,他指着戴斯蒙德面前的缺口,“现在你可以挣脱甚至把我推下去。如果三秒之内你没有反抗,我会把你推下去。”
  戴斯蒙德惊恐的看向斯密提,在看到他眼里的认真之后,颤抖着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相互握紧,带动着胸前的衣襟发颤。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紧密着的眼皮缝剧烈的颤栗着。
  “一。”斯密提开始数了。
  “二。”
  看在上帝的份上。
  戴斯蒙德弯下腰。
  斯密提抬起脚,用侧踝轻轻触碰戴斯蒙德的后背。他发现戴斯蒙德比他本人看上去还要瘦,他仿佛直接触碰到了白骨,硬邦邦的。
  戴斯蒙德双腿弯曲,缓缓跪了下去,呼吸变得紊乱。此时此刻,斯密提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好安静,石榴树林子里连一只鸟的动静都没有。他看着瘦的可怜的男孩垂着头原地跪着,无声无息,好像他小时候拥有的断线木偶。
  他迟迟没有数到三。
  他在等待着戴斯蒙德的反抗。
  虽然他的状态明显是宣布投降。戴斯蒙德仿佛是一种名为懦弱的巨大病毒原体摆在斯密提面前,令斯密提对他竟有了一些畏惧之心,仿佛被他轻轻碰一下都有可能被传染这种可怕的疾病。
  他无声地收回脚,非常失望,打算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戴斯蒙德却缓缓朝前倾去,失去重心之后,以一种毫无意识的姿态跌下了桥板。
  可怜的戴斯蒙德早就失去了意识,只有斯密提目睹了一切的发生。他没反抗,也没有被推下去,而是在他还没有数到三时自己摔了下去。这算什么?算他欺负了他?还是怪他太软弱?
  为什么。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的同时,水花也溅到了他的脸上。冷风一吹,立刻让斯密提清醒过来。但他什么也没做。
  为什么。他疑惑着,莫名的烦躁。
  戴斯蒙德落水的声音引来了父亲和道斯母亲,和一群紧随其后的佣人。这里的路线他最熟悉不过,除了他已经很鲜有人到过这里。
  斯密提的眼里毫无光亮。
  他看着道斯母亲和几个家佣下水救人,然后父亲朝他走来过来。
  “爸。”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被莱克先生的大耳撇子重重呼在脸上。
  斯密提充血的嘴角立刻就流下血来,嘴里血肉模糊,脸也即刻肿了。一旁站着的还有从小抚养斯密提长大的老佣人,见斯密提被打的偏着脑袋发蒙,心疼的差点掉下眼泪,忙抱住了莱克先生的胳膊,“别打了先生!”
  莱克先生举起另一只手还想再打第二次。
  而斯密提也固执的不一般,父亲带风的巴掌到了面前,愣是梗着脖子,躲也不躲。
  “别打了,先生!”又一个佣人大声乞求。她看向影子河,蓝色的瞳仁颤动着悲伤道,“至少不是在这…”
  大家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也知道斯密提在介意着什么,尤其是家里干了几年的佣人们。
  莱克先生的手在斯密提的侧脸发抖,被气的差点倒不上一口气,哆哆嗦嗦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在地上,幸而及时被两个佣人扶住了。老佣人一个劲儿地叹气,伤心地朝斯密提摇头,大声道“少爷,快,快走吧!还不快走!”
  斯密提闭着眼纹丝未动,只觉得左耳耳鸣,嘴里呼呼往外冒血。
  他在原地缓了好半天才从眩晕里解脱出来。
  他看向桥下河堤边救人的道斯母亲和佣人们。三个佣人把道斯送上了河岸,道斯母亲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边哽咽边往他嘴里塞药,叫着他的名字,戴斯蒙德·道斯,并用力顺着他的后背。好像是一生都交代在这了。这也不过是母亲的本能而已,斯密提握紧了拳头,整只手都攥的发痛。
  黑暗里,落汤鸡戴斯蒙德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脸白的像一张白纸,好像已经魂归西天。
  斯密提掉头便从桥的另一端离开了。
  他临走前,只撂下了一句话。
  “我,没有,推他。”
  莱克先生的脸还是那么黑。
  谁能证明他说的话呢,也许要等戴斯蒙德醒来之后再对峙,才能让真相大白。整件事似乎只有受害者才有发言权。
  戴斯蒙德被紧急送进了家庭诊所。在诊断结束之后,被佣人抬进了事先为他的入住而置备好的房间。他们在诊断里磨蹭了五个小时,没有人料想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但是莱克先生却并不意外,甚至已经做好对斯密提发火的准备。
  安慰过道斯母亲之后,莱克先生却怎么也找不到落跑的斯密提。女佣安琪突然说,在上楼时看到斯密提已经离开了别墅。
  斯密提开车抵达他和狐朋狗友日常混迹的酒吧时,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灯红酒绿地他一时间睁不开眼,拒绝了两个女孩的跳舞邀请之后,斯密提朝最靠右的卡位走了过去。
  最先看到他的女孩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挽住了斯密提的手臂,咿咿呀呀诉说着对他的想念。斯密提连挣脱也懒得挣脱,把包围着卡位的一群男女逐个扒拉开,才从最里面把他的哥们儿揪了出来。斯密提一脸嫌弃的把这个醉酒醉倒六亲不认的男人带到洗手间, 摘下花洒朝他的脸就是一顿猛冲。
“呸!呸!操!谁啊!”
好莱坞边骂边用手去抢花洒。斯密提把他的脑袋一用力按进水池里,提出来又按进去, 反复好几次。好莱坞瞬间清醒过来,呛了好几口水。斯密提也怕把人淹死, 看人几乎已经意识清醒了, 就松了手, 连松手都带着邪邪乎的气儿。
和恶人搏斗首先要有恶人的体力。
这么一折腾, 斯密提浑身都让汗湿透了。
他倚着门, 挡着通风口, 恶狠狠的点上一根烟。
等好莱坞缓过神来, 刚想发作, 看见倚着门的斯密提, 瞬间把横劲儿都扔到八百米之外了, 立刻没有了发脾气的立场。
好莱坞凑上去, 朝斯密提伸手, 斯密提狠狠瞪他一眼, “找地方说。”
斯密提在前面走, 好莱坞在后面跟着, 用斯密提给他找前台借的毛巾擦着脸跟脖子。斯密提听着身后的脚步, 莫名其妙想到了那个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不敢抬头看自己, 跟自己屁股后面走路轻的像飘着走的戴斯蒙德。一想这个, 斯密提就烦得嗓子眼冒烟。
两个人左拐右拐, 挑了最清静的位置坐下来。好莱坞见斯密提一脑门官司的样子, 招手就是一箱啤酒。
斯密提闷头喝酒, 半天了也不说一句话。好莱坞终于在他干掉了小十瓶啤酒之后, 忍无可忍的攥住了斯密提的啤酒瓶, “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
斯密提颓废的仰起头, 张嘴指了指自己皮开肉绽的嘴角。那意思是自己不方便说话。
“让你爸给打了?”
“何止。”斯密提用唇语说, 张了张嘴, 瞬间痛的再也不想说话了。
“好吧, 你别说话了, 什么也别说。看样子…你没法回家了是吧。”
斯密提又启开一瓶冰镇啤酒, 咚咚咚的灌下肚去。只有冰冷的液体才能让他的嘴感觉稍微少受点。
天亮就走。那是他的家, 凭什么因为一个突然入侵的乞丐就搞得自己无家可归。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为什么不想回家呢。斯密提只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个刚成年的小青年, 还无法彻底摆脱母亲这个社会角色给他心里造成的阴影。他不太想承认, 看再看戴斯蒙德被抱在道斯母亲怀里的时候, 他就像小孩嫉妒同龄人有了新玩具一样嫉妒着,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 一闪而过, 但是嫉妒的力度大的可以支撑他拿刀杀人。
面对父亲的耳光, 他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那时他觉得世界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母亲早就离他而去, 从小抚养他的女佣也让他走, 他只好走了。斯密提觉得很难过, 想找个人来陪。到这个节骨眼上, 他唯一能找到的只有好莱坞了。
这个跟他一起光着屁股长起来的学渣。
虽然智商欠缺, 但是情商够高。否则斯密提也很难容忍他的神经质。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 从小金装玉裹。
好莱坞沉默着, 陪斯密提喝酒, 但只是形式上的。斯密提自己干完了大半箱酒, 他都把自己手里那自始至终的一瓶给捂热了。
他想, 斯密提一定经历了惨无人道的事, 才能颓废到这个地步。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隔着酒桌, 好莱坞都能感受到斯密提的心痛。
斯密提抽出一只烟递给好莱坞。好莱坞跃过了烟, 直接握住了斯密提的手, 用力拍了拍,“等你想和我说的时候再和我把一切说清楚。现在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斯密提把烟扔到好莱坞面前, 把打火机也递了过去。他照旧疲累的颓废的喝着酒, 心里想着自己可能并没有那么难过, 但是依然停不下灌醉自己的手。
戴斯蒙德的到来不是一个临时的决定。之前莱克先生就给他打了好几针预防针, 给他普及了道斯母女是怎样的人。但是当这天到来, 他还是没发平静的面对。
“别忍了,反正只有我一个人。”好莱坞无奈的点上烟开始抽。出于对斯密提的尊重, 他背过身去, 刚好可以让烟雾从唯一的窗子飘出去。“你从来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但不代表你不能。”
斯密提嗤之以鼻的冷哼,“你以为我会哭吗?”
好莱坞模模糊糊的声音飘过来,“我是说, 你可以。”

  莱克先生的别墅里。两个佣人将戴斯蒙德的脏衣服全部剥掉,用清水清洗了全身。这是就寝之前的必须步骤, 不成文的规定。更别说戴斯蒙德掉进了污水河里, 身上更是臭上加臭。
  洗澡的过程, 漫长又艰巨。戴斯蒙德的背部有着大大小小的疤痕,全都是被父亲殴打留下的,其中也有没有及时处理的伤口,疤痕更加狰狞。他又像难民一样瘦,简直就像是从非洲偷渡而来的难民。他的胸前挂着十字架,在水里上上下下, 让人很难相信上帝会让爱戴他的子民受这样的苦难。戴斯蒙德在浴缸里飘忽不定,他太过于轻,需要一个佣人按住才不会乱动,像一块破抹布似的被清洗着,而为他清洗的佣人避开了他的疤痕,似乎那很丑陋, 连触碰也不愿碰。莱克家的浴缸对戴斯蒙德来说是那么大,一切豪华的像童话里的城堡,可惜戴斯蒙德并没有怎么听过童话故事,他如同一个落难的乞丐被莱克家的佣人摆弄着,和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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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屎一样的排版, 一会儿一卡的界面。脑浆子炸裂。
新手上路, 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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